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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蝶恋 (加菲家的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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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逆允者—乞惩》
序篇 ——  乞惩
宝殿雄伟壮观,殿内香烟缭绕,居中稳坐的神塑,不怒而威。殿下一身黑衣的冰恒双腿盘跪,背板儿笔直。略微低下头,双手合十,中指几乎顶着鼻尖,黑色的皮风衣,因为是跪姿,下摆被置于黑皮鞋之后。那情景三分像佛前诚意的童子,却有七分像深海中护卫的夜叉,可这夜叉口中却念着:“愿以我一生之微幸,换以霜安”压低了声线的声音平缓而坚韧,一字字传到金身前敲磬的老和尚耳里,久经尘世的老者一愣,随即又微合双目,轻敲起佛磬,一声声安传入耳。
祈祷完毕后,冰恒慢慢站起,又在神塑前独自立了一会儿,才转身离开。支脚迈出门时,门外迎来两个人,欢笑的冰宇,大声的称呼其兄完全不顾殿宇的威严。“哥,你可出来了,刚才霜破已带我去了那边,咱们再去那边看看?”欢快的女子左右指着,而冰恒只是宠溺的将左手食指放在唇边,横上唇线轻吹口气,发出“嘘”的声音,然后向妹妹身边的霜破看去,霜破压了压咳嗽勉强挤出笑容。
冰恒这才笑着拉上妹妹,向她那“向往”的地方走去。不去计较冰宇欢蹦的身躯坠的自己臂膀生疼,只是在脑海里一遍遍的吃味:“冰宇啊,冰宇,你为何从不唤霜破为兄?”答案深知腹中,却忍不住思索。
一行三人,渐渐走远,在没人回头看一眼那殿宇,也再没人去询问那殿中老和尚的心思,怎么图的,皱紧了眉头?
等日头陷进西山,等人声没入荒原,一切归于静,静默的如当年佛许。老和尚才缓缓得睁开眼,站起身形,拖着一日的疲累发出一声叹息。而这叹息,却不为那一日的疲累。他在悔恨,恨当时不该睁眼,当女子唤着“霜破”的时候,如重闻起誓的木乃伊般,一下瞪大双眼,他想看看,看看是否是同一个人,时才被祈者称为“霜”的人,而他看到了那逆许的人儿。
白净的面皮,因为生病或是别的什么原因,微微泛红,牵强的笑着,眼若空灵。孤寂的生命啊,走到哪里都孤寂的可怕!老和尚想着,那看上去像是由心里颤抖着的生灵,竟看得他由心里颤抖。像是天眼顿开,他认定就是此人,这人就是佛前祈祷之人,用性命中仅有的全部幸福换之微笑的人,也必将最终取之性命。老和尚不知,他的“预言”不日便成真,可殿中的神佛知道,那情味浅迹可寻,为一场感冒而舍一生换他身体健康,这情谊,重到此还有什么不可为?还有什么可解释?
爱啊!词到嘴边却招来神佛的笑容,这上天都不允许的爱情,让那远古的神龙都宁可雌雄共体,一身受双痛,也不愿去承受的爱啊。终还是没有因神龙的胆小或是自私而被禁锢,反之被神奇的流传了下来。若空气般无形的侵入每个**的整个世界,招之神笑。

正文  ——  逆允者
清透的落地窗,围成半扇的香木书桌,桌后站立着的冰恒。背朝木桌,面向窗子,目光注视苍穹,而心里千万次的咒骂 “该死、该死”回想起昨日,真是有够丢人!自己一个堂堂大律师行的头牌律师,竟然只是因为一次偶发的小感冒,而曲身跪在神塑前祈祷?真是太丢人了!对迷信的本能排斥,只因恰逢走到那里就一击既溃?难道只能悟出“可笑”?
电话在这个时候毫不识相的响起,冰恒楞了一秒,快速转身抓起电话,那个**仅属于霜破,只这一点就足以让他紧张:“喂,霜吗?有什么事?”
霜破带着浅浅的笑容,电话那边的声音那般热情,永恒的热情着。像是故意般,他顿了几秒才说:“恒,知道吗?我被选上了。”
“选上什么?”冰恒皱眉,该死我怎么会忘了?“你是说,你选上了?即将成为一名医生?”
霜破又笑了,果然,自己停几秒就会得到想要的答案:“是的,选上了。”霜破的声音愉快而轻盈。
“吁”,终于松了口气般,冰恒微微叹息:“那么,今晚请你吃饭?”冰恒邀请到:“海鲜怎么样?”
“恩” 霜破顿了一下“今天不行,我先邀请了冰宇。”
“哦”说不出的失落,冰恒的语气一瞬便低沉,也只一瞬又恢复!一如往常。
谈话中断了一会儿,他几乎认为可以挂断电话了, 那头却又传来霜破的声音,只是不再那般愉悦。小心翼翼的确认,易碎的珠宝般,霜破怯怯的开口:“你认为,我今天向冰宇求婚可以吗?”
踉跄的后坐,冰恒几乎跌坐到地上,赶忙调整呼吸。冰恒扶着桌子坐到软皮的转椅上,还没有坐稳就赶忙将空出的手按上眉头,那里正不规则的疼痛着。
“冰恒?你还在吗?”霜破等了一会儿,没有回音,只好再次出声确认。
“恩,是的,我在!”冰恒小心的叹出一口气,尽量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声音…然后,平静的开口:“我只是在想,父亲可能不会答应。”见霜破没有回答,冰恒本能的拿出手头的证据:“毕竟你刚刚开始工作,还不稳定,他怎么可能将小女儿托付给你?” 那头依然没有声音,果然是自己的理由太过牵强,被识破了吗?冰恒几乎听到了自己加快的心跳声,又静了几分钟,终于传来的,霜破的声音里——满写着失落:“好吧,我早该想到.”
顿若经雷击,只是一句忘了加入神采的话语,就足以让心疼他的人死去。
挂断电话,冰恒皱紧眉头,那一句“早该想到”是他在警醒自己吧?自初见那一日,他便是早该、早该想到,这粉雕玉琢童子——不可能属于自己。
思绪在记忆中畅游,冰恒能够回忆起的极限,仅从那一年起。他分不清楚这是因为母亲的去世,还是因为霜破的步入,他只记得那一年冰恒七岁。
七岁的冰恒才刚入学不久,是秋!落叶夹杂残花绚若彩蝶般,划入孩子的眼帘。这一段归家的路向来没有人陪,落入寂寥的幼小心灵,片刻便随落花欢腾!跳跃着旋着圈子,忘记了时间,也忘记了哀伤。长到这般年景,冰恒也不得不承认,这么些年只有那片刻他忘记了!忘记了重病在床的母亲;忘记了年幼无知的妹妹;忘记了常年从事重型柴油行业,累垮了身子的父亲——此刻必当猛烈的咳嗽着,一边为母亲熬药,一边注意着妹妹不要跌倒;一边想着迟迟为归的长子,一边惦念着往正在煮粥的锅里填一勺米;只为一句“孩子正在长身体”,他忘记了!只有这片刻,那画面便随落花远去,没入夕阳终,再也不曾相见.
那一日,七岁的冰恒踏着夕阳急匆匆的推开家门时,母亲才咽气不久。只不过这"不久"足以让家人知道她以咽气.推开门前,冰恒早以听到那震天的哭声,向天空中所有神灵,宣泄着自己的不满与世界的不公。听到哭声的那一刻,心中竟松了口气,小小的冰恒笑了,面若桃花。母亲终于死了,父亲终于不再受拖累了!哭吧~ 哭吧~~ 发出声音.那之后,又将回到从前的日子,鸟语花香、公园、 风车、一家人开心的笑脸。当然,少了母亲,不过他可以帮助父亲支起这个家,是的,冰恒可以!
信誓旦旦的推开家门,却被眼前的景象震惊了,那震惊程度足以让他,以后经历的重重都再配不上“震惊”一词.

父亲倚着屋门,向这边望来,那盼儿早归的父亲以不再咳嗽,空洞的眼神似真的曾望穿秋水般,望向门口。见他进门,却说不出话来,只好努力的向他伸出双手,那强劲的手臂,因为经常搬运重物,过早的青筋暴露。双手苍老的使那**的皮离开血管般,独自孤独的鼓着。这都是才刚七岁的孩子,以前从来没有注意过的!而他同时看到那双手颤巍巍——颤巍巍向他伸出的手,还没有展平上臂,就无力的垂下!重重的砸在男人的腰上,又被弹起来,终还是垂下了。笑声来自他那年仅一岁的妹妹,冰宇的头撞上茶几时,几乎和母亲死去是同一时间。没有母亲关切的询问声,没有父亲用那长了厚茧的大手,磨过光滑细嫩的额头。全然被冷落在一旁的小冰宇,只愣了一秒就大哭起来!用那尖利、刻薄的哭声,向全世界昭示着她的不满与委屈!母亲死去了,一条毫无生机的手臂垂着,自冰宇落生,母亲便重病不起,对母亲冰恒的印象里,永远是包裹在厚重被子里的未见身躯,和被子外的瘦小头颅。还有那苍白到无力的宽厚笑容~她用那笑容在宽恕着谁呢?是在外游玩不知归家的我吗?还是那撞破了额头的妹妹?那么她又用那笑容厚爱着谁呢?是日夜为自己操劳的丈夫吗? 还是这她没来得及,拼力去爱的家?思绪又随着目光,寻那露出的手臂蔓延——那手臂瘦弱、干枯,像时才看到的枯枝,无力的垂着!苍白、细嫩的宛若才出世的婴儿,却一瞬又变成森森白骨,饱饮血肉的虫,成片的、肆意蠕动,那注定被料中的景象,让站在门口的冰恒一震,无意识的向母亲走去,他仅仅是想将那手臂收回被中,仅仅是收回!可走到一半,又突的转向冰宇,安慰起年幼的妹妹来了。无力呀,那一刻他无力面对那手臂,无力劝慰就此消沉下去的父亲重新振作起来,只能选择去安慰比自己还无力的妹妹。
那哭声震天的妹妹很像母亲,可再像又有什么用?用一包糖果就能让她破泣为笑,完全不顾及自己的额头上,是否会留下难看的疤痕。用糖果能换回母亲的命吗?用几包糖果可以呢?冰恒思索。

糖果是换不回母亲的,母亲安葬那一日,冰恒终于明白,即使他收集起他所能见到的所有糖果,也已换不回母亲那苍白无力的宽厚笑容。自那超凡的瘦小身躯被推进火化炉起,冰恒便明白了这个看似浅显的道理。父亲将就此消沉下去,妹妹将永恒哭泣不止,这是还没有学过推理的冰恒就可证的,只是他没有想到会遇见霜破。
是谁养成了这天塑的孩子?只是想到那情景,27岁的冰恒以不自觉的勾起笑容。那粉雕玉琢的童子,站进烟尘,宛若初入凡尘的仙子般——毫不沾尘,毫不知喜悲,单单只是站立,却以足耀全场。
那一日,才近中午,冰恒随父亲去安葬母亲。冰宇还太小,怕受到惊吓,被独自反锁在屋里。冰恒记得,母亲的骨灰被分成两份,依照她本来的意义:一半安然入土,另一半洒入风中,化作空气,久伴他们的余生。
正是那散入空中的骨灰引了那人来,或者说:正是那骨灰化出那人来。父亲呆滞的目光,随着白茫的骨灰飘远,年幼的冰恒,懂事的垂手立于父亲身边。正细心的观察着,才两日便如挺尸的父亲,那高大健硕的笑脸,早已不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江西赶尸般的生硬步态。该如何改变呀?怎样才能让父亲的眼中再闪出光亮? 怎……
正想着,冰恒突然看见父亲目光一亮,并且久久不曾平息。随那亮光望去,冰恒便见到了站在远处土岗上的霜破。母亲的骨灰在他的身前,给这位本就出色的童子染上神秘,冰恒看得有些呆了!年方7岁的孩子不懂什么美丑,只是觉得好看:那居高临下淡笑的样子,好看! 那看似忘记理般,略长的褐色头发, 好看! 那飘自远方,又似飘过自己的寂寥眼神, 好看! 精致的五官、随意的衣着,甚至那站着的样子!全部,好看!好看!!好看!!!~~
也许是出于私心,反正当父亲向看守墓地的老人,索要这孤儿领养时,冰恒并没有出言反对。但同时,也没有支持。他只是看着,远远的看着洽谈的人们,看着父亲急切的诉说自己的想法,并逐条陈列自己的理由。看着守墓的老者因为插不上话而皱起眉头,随后又因年岁累积起的宽容和隐忍,浅浅的笑了,和蔼可亲。看着那童子谦谨的低着头垂立,像位有成的学者,被老人用和蔼的语气问到话时,会抿着唇微笑。真好!当然,一个“真好”只能用来形容那时的冰恒,那时的想法,毕竟他还年幼,想不到以后,想不到日后同样是那唇,同样是笑起来抿紧的样子,会让他想狠狠地吻上去。去啃咬,在那唇瓣上肆意,用来释放那久的让他疼痛的欲望。等到稍有些满足后,再去细心的疼爱那双唇,温柔的绵吻,直到失去一生的力气。可惜,想法永远是想法,哪怕已到如今。
由第二日清晨的阳光,带来的是崭新的生命,是一个活生生的男子。那之后的每一日,冰恒与霜破共存,存在同一座屋檐下,共享同一桌饭菜,却是截然不同的两个人。像黑与白,不存在任何交界,又像冰与火,不共享任何界面。
冰恒是那样的冷静,浑身上下笼罩着尊贵、高雅的黑。而霜破呢? 如此的纯洁,若白莲圣子般,清雅、柔和的白。黑与白契合,但!注定不相融。
冰恒不自知的叹了口气,满口的无可奈何。他记得他是从高中喜欢上霜破的,还是初中?他也分不清楚,不过他清楚的知道那是喜欢,由内而外,有由表及里。那一年冰恒17岁生日,刚过没多久,和那些外表看来青涩的同龄人比,冰恒要受欢迎的多。他很少说话,总是黑色或灰色的衣着,独自走着,对余下的一切全然不侧目,这一日也依然。
那日,校内开了一树木棉,紫的花,包裹着一树纯白。花香四散,招人驻足,冰恒在树下久久的站着,也不知为了什么停留,略扬起头,目光越过花枝,深入夜色。校门口传来一阵吵杂,受到打扰的冰恒,皱了下眉,扫兴的往图书馆走去。从这一学年起,冰恒便申请了住校,在层层审批中,申请到一间“特殊顾房”。这所谓的“特殊顾房”,说白了就是两个人的单间。房子很小,也就7平,两张单人床、一个书桌、一个书柜,便塞的侧不得身儿。好在两人间,也只是一说,这种高价低享的房子没人有兴趣,所以实是只有冰恒一个人住,倒也不显挤。
事实上,冰恒也不愿意一个人,住在这种偏离霜破的地方。17岁,该懂的事已懂的太多,身边的女孩儿越穿越少。女朋友也交过2、3,可不知为什么,一想到要偏离霜破,胸口就会阵阵刺痛,可谓钉钉见血。哎!冰恒叹了口气,苦笑。要不是自己想考律师,要不是想进身司法部门,自己干嘛住这该死的校?干嘛看什么《罪犯心理学》,这么没营养的书?干嘛……
正在思索的冰恒,碰巧经过校门,不自觉地向仍在吵杂的源头一瞥。便看见站在门口大声询问着的冰宇。11岁的女娃,争得憋红了脸,熟实的果子样可爱,再加上气的翘起的唇,让人想抱起她旋转!怪不得那么多人围着,忍不住逗她。
轻笑着,冰恒自若的踱着步子,嘴角上挂起淡漠的笑容,随着走进,视觉角度的更变,在目视范围内安插下了那个,日夜思念的身影。
14岁,正值年少,年少那青涩、羞愧的身影,孤寂的立着。支起单车,仅用一只手扶好,另一只手插入裤带。一身白衣,配上银白色的单车,14岁的霜破独自站在昏黄的街灯下。让人念起,法国皇室王子那高雅的站姿;忆起黑鹰猎食时,轻蔑的笑容;想起幽谷白莲般,远观的神态;不由惊奇!多少事情埋在其中?自被领养,这童子日夜在自己身边,看得那样清,却又从未触碰,像黑与白那样近、也像黑与白那样远。
说不上是冲动或是顿悟,17岁的冰恒,那尊若佛像的冷静神态,在触及那略小于衣着的消瘦身姿后,一触即溃。他做出了一个自己多年后才能勉强解释的举动——越过人群,带走霜破。

几乎用尽全部理智,冰恒再三的压抑自己,才没有奔过去将霜破纳入怀中。厉声的用柔和的语气,责怪他不注意身体!可见长了10岁——果然不同于没长,还是有些用处的。可……爱一个人,就是这样,尤其对冰恒这种成功的男士:他可以成功的压抑自己那种叫嚣着快要破体而出的欲望,把心爱的人放在几米以外欣赏,可他就是忍不住担心,担心那近在眼前却远若天外的身体,无关一切情欲,可仍想痛惜。
叹口气,将一切顾及和着尊严叹出身体,冰恒按了下桌上放置的响铃。1分钟后,单间外传来脚步声,紫纱帘被撩起,侍应微笑着询问:“有什么需要吗?先生。”
“帮我加一杯热的橙汁,要快!”
平和的语气,缓慢而优雅的道出自己所需,侍者笑着记录,然后离开。可是没有人告诉冰恒,这些年的历练,让他的声音更加优美,那声线灌入耳膜,象古曲绕梁,久散不去!当然, 他也不需要知道这些,他现在只是急切的想要知道,热一杯橙汁需要多久?因为他看见霜破又拿起了吃红豆冰沙的糖匙,正要将再一口引发他咳嗽的冰品送入口中,情急之下,没有时间考虑理由,冰恒用最快的速度,拨出了那烂记于心的号码。
手机**响起,霜破放下糖匙查看,然后向冰宇笑笑,抿起嘴唇接听:“喂,恒,什么事?”
像是没有料到对方会接听一样,冰恒竟慌乱的不知如何做答。静寂中,那头又传来“怎么了恒?”
这一刻正听到侍者走近的脚步声,冰恒急忙找借口:“可能是一时的误拨吧?没事,挂了!”然后赶忙挂断电话。
不过,疑惑中的霜破还是听到了那句:“打扰一下,您的橙汁。”西餐厅?霜破不感妄下结论,他只是奇怪,恒不是一直只喝佐酒吗?橙汁?自他上班来,他还没要过这么幼稚的东西,有别人在吧?想到答案般,霜破一笑,释然!
慌乱呀!即使第一次随庭,心也未跳的这么快,他尽量深的吸气,然后尽可能的拉长呼出,一次,两次……侍者仍立在一旁,这位客人他见过,甚至知道他姓叶,而且是位律师,一般被人称为:叶律师,也有人称他为恒板儿,不知道原因,不过今天他到是明白了原来恒是他的名。
原来是叫叶恒呀,侍者笑,原来这个寒若冰山的叶恒也会慌乱呀?又是笑,勾起平滑的唇角,可总是那样的收放有度,谦滑有礼,独自一人时会去单间,上齐事物后,便垂下沙帘,不再出声,这之后多半会看文件到很晚,有那么几次近打烊了,过来查看。这时候,多半客人已经睡去,睡觉的时候便会完全放松,身体扒在桌上流着口水,斜依着沙发衣着散乱,干脆躺到沙发上,随处枕着垫子,这些他都见多了,比比皆是。可,这个叶恒不是,独独他不是。睡着的时候,他的身体稍稍下滑,但仍是坐姿,翘着二郎腿,双手交叉在腿上,身体维持着一种“倾听”样的坐姿,脑袋也并不是枕在沙发的背儿依上,而是依然由脖子支着。若不是一直闭着双眼,真不敢相信以是睡着了!连睡觉都要保持这样的高傲,需要的是如何紧绷而坚韧的神经啊?又是怎样令人惊奇的事件,可以让这样的人都手足无措?侍者依旧站着,而这时却被冰恒发现。
仿佛是看到侍者后,冰恒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然后,点头、微笑,操起一成不变的沉稳声音,淡淡的说“你可以退下”平缓,轻柔。
侍者闻声退下,退出的侍者叫越青。越是史上曾有位叫勾践的王的越。青是青草绿野之青,做母亲的用此名暗示着,这男孩日后将:百折不挠、蒸蒸日上。天随人痴愿,现在越青已经是一位以绘画擅长的自由职业者了。虽然现在为了生计,在这家西餐厅打杂,不过他和他那位已经故去的母亲一样坚信——他终会成为一名有大作为的画家,齐名于白石、大千。优雅的像,像叶恒一样!越青想着,转过转角,正要下楼去,最后向叶恒坐的地方一撇,正看见冰恒优雅的起身,越青驻足,观察着这位拥有黑鹰般尊贵外形的男子。对于一个画者来说,观察,以成了他一种夜以继日的习惯,尤其对他有兴趣的东西。
冰恒端橙汁的手法很独特,他用左手的三根手指掐着玻璃杯口,然后左臂自然下自垂,拎包儿一样的姿势,平缓的何霜破走去。极慢,像尽量避免着什么,但仍不可避免的在到达时,听到霜破与冰宇以有几分相似的笑声。
是冰宇先发现哥哥的,毕竟是相对而坐。她笑着称呼兄长:“哥,这边!”冰恒优雅的向冰宇笑笑,然后望向,随即向这边寻来的霜破。放下手中的热橙汁,换下霜破的红豆冰沙!像真正的兄长一样,压低了噪音开口:“感冒刚好,喝这个吧,冰品我没收了!”笑着收起冰沙,完全无视冰宇特地向里挪挪才腾出的座位,只是微笑着用另一只手,揉揉那一头短发,轻声说:“不了,今晚还有几件案子要审,下次吧。”说完,转身,离去。
冰恒离开时,越青仍站在转角,他甚至想叫住他,问他为何笑的垂头丧气?可对方竟垂头丧气的,让他不忍打扰。只能静默的,让他从身边经过,弃扰一船的鹈鹕。

快步走着,直至转过街角,冰恒才略松了口气,仔细审视了一下自己刚才的所作所为,完全没有超出一名兄长的范畴。不过,下次呢?再下次呢?现在的冰恒都不知道,这样的状态,自己还能保持几次?毕竟刚才自上而下望向霜破时,桔红色的套头衫,衬出脖项上的雪白皮肤;微微突起,却不肯完全展现的锁骨;扬起的下巴、半笑的脸,这一切的一切…让冰恒从始至终脑海里只是想着:“其实强上,也不乏为是一种办法!”甩甩头,甩去节节攀升的急燥,冰恒自嘲的向夜市走去!回家干什么呢?案子?现在有什么案子,比把自己灌醉更重要?
发现自己被跟踪,是在冰恒从夜市回家的路上,忘记总数的酒,烧的冰恒胃中空空如野,疼痛不已。不过尽量保持的冷静与平衡,让冰恒的头脑异于表相的清醒。他总是觉得有一个人影,不急不缓的跟在自己身后!“是谁呢?”冰恒尽力去想,在这凌晨2时,跟在落寞的自己身后?没有线索,冰恒翻过围栏,算计着从公园穿过,直接到对面的律师行里团着,反正今天是周末,余下的两天都不会有人打扰。
算计的很好,但是冰恒忘记了自己酒醉,身体和头脑有着很好的,不协调性。于是,一路跟在后面的越青,便看到这样的一幕:冰恒翻身跃过围栏,然后,重重的摔在围栏前两米左右的位置!
顾不上好笑,越青赶紧上前,扶起半躺在地上的冰恒。这时,冰恒却笑了,笑面如花。
最近的地址是父亲,于是,越青依照指点,将冰恒送回了,那个他出生的地方。稍以脱离简陋的平房,门前四季的花卉,冰恒突然忆起,他有好一阵儿没有回来过了。然后,转身,依扶着越青,向律师行走去。
家是温暖的,谁人不知?可冰恒宁愿躺在坚硬、冰冷的皮沙发上,让一位半陌生的男子,给自己接一碗水?谁让这是他唯一的方法,来维持自己的坚硬!手抚上额头,冰冷的手抚上滚烫的额头,就像当年的父亲。冰恒记起:小时候,大雨,父亲接自己回家,几乎没过腰部的积水中,父亲强壮的像天神一样,让自己骑上他的脖项,一路上竟能快乐的行走?忆起父亲,半夜送高烧的自己就医,将自己裹了又裹,而他却只着单衣,在深秋的夜晚,抱着他闯入夜色!于是,冰恒是懂事的。比如:很小的他就懂得,当父亲难得一次出远门,带了糖果回来,在家盼了一整天的孩子们,见到那裹了里三层外三层手帕的糖的真面目后,都拉着小脸,回里屋了。他便得留下来,满脸欣喜的,将那便宜的离谱,相应的也酸涩的离谱的糖果,一口气吃完!只为,换父亲一个宽慰的笑容。比如今天,即使酒醉,冰恒仍可理智的判断,不能让父亲见到!见到酒醉的自己,父亲会震惊的,他那一向优秀、上进的长子,怎么会这般颓废?沮丧?可一向聪颖的冰恒,这回却错了,错的一塌糊涂。他忘记了,那是谁?那是父亲,那人对自己来说,不仅仅是长者,不仅仅会像长者一样,看着小辈儿,犯着自己当年的错,然后,大声的冷嘲热讽。那是父亲,便就有了,父亲的立场!就像家长只会关心离家出走的孩子,而不是责骂他们,带着眼泪悔恨自己那并不是错误的错误!为什么?孩子理解不了,长到这般年岁,冰恒仍会猜错?只因还没有立场。父子,父子,行同手足的父子间最明显的区别,也在于此,仅在于:你的立场永为子,而不是——父。
一把将那手,连同手的主人一同拉入自己怀中,不管那一声惊呼,和洒了自己一身的凉水。只是将那身体纳入怀中,锁紧,紧到自己都难以呼吸。用几近蹂躏的手法,将他揉进自己的身体。像是已经听到了,骨节错断的声音,仍是不肯罢手。压下那身体,将它按在沙发上,低头亲吻那错愕的双眼,心头呐喊着:霜啊,霜!虽然清楚的知道,那不是。然后逐步的亲吻,导致室温的升高,室温的升高,又导致其余的一切…自然而然。
气氛中,有一种说不清的尴尬,两个大男人,自起床后,各干各的,尽量不对话,即使说话也极小心,语气平缓,声音轻柔,尽可能的不涉及任何,于是进展奇慢。当冰恒问出:“我去吃早点,你去吗?”的时候是中午10:40,这对10:30起的人没什么,可该死的是他们8:30就起了!
阳光照在身上,大中午的,出门吃早餐,身边还跟个男人,让越青十分不习惯。转头看看身边的叶恒,今天格外的谨慎、小心,但仍是那样的神采奕奕,好像一幅满不在乎的样子。自己怎么就不能那么潇洒呢?越青越想越不平衡,最后只能安慰自己道:谁让我不是同性恋呢!搞的自己一阵阵的迷茫。从这个角度望过去,冰恒发现身边的那个男人,反应的很可爱!一会儿皱眉,一会儿眨着眼睛冥想,好一幅孩子样儿。于是冰恒走过去,拉起越青的手,边快步前进边大声的说:“走吧,我带你回家吃饭!”
临进门的一瞬间,冰恒突然觉得这个决定是错误的,自己怎么能拉个男人,回家吃饭?可是以不能更改,还没进院门,他们已经遇到了,被差去买盐的霜破。霜破今天的打扮很随意,略大的白衬衫配牛仔裤,一幅未泯童心的样子,眼神懒散。才出门,看见冰恒,霜破就笑了,然后看见越青,便皱起了眉,急急的皱着。正在三个男人都不知道,到底怎么面对对方时,冰宇出现了。欢蹦着出来,只一步,就将自己挂在霜破的手臂上。霜破觉得手臂一沉,慌忙回过头去看,冰宇可一直保持着大好心情,笑着为霜破解释自己的目的“霜,我要跟你一起去!”
“哦,好。”可有可无的,霜破随口一答。这时,冰宇才收回一直看着霜破的眼神,望向前方的路,这便不可必免的,看见了并排站着的冰恒和越青。“哥?”稍有些惊讶的语气,将冰恒拉回现实,刚要答话,冰宇以被霜破拉走。“走吧!你不是要和我一起去商场买盐吗?爸还等着用呢!”
擦肩而过的一瞬,冰恒突然觉得“霜破生气了”,那个粉雕玉琢的童子,正用一种他没见过的眼神看着他。而那眼神,让他为之一震,或是说兴奋不已!兴奋的拉着越青的手都有些颤抖,等等,手?这时候,冰恒才反应过来,自己仍拉着越青的手,慌忙放开,可等放开时霜破以消失在转角。

等霜破他们回来时,冰恒和越青以在客厅坐好,确认父亲在后园浇花后,霜破打发冰宇去包蒜,而自己却坐了下来,坐在一同看着电视的两个人对面。
这回霜破回来后,表情极严肃,不像不懂事,却处处设防的童子;不像耍小性儿,可从不付出的公子;不像避人千里的贵族;也不像舌战群儒的智者;到像个——质问孩子的家长,强绷的一脸严肃,却因为他本身就比冰恒小,而显得滑稽可笑。干脆摆上一幅满不在乎的表情,随口一问般,用那本就淡漠的语气说道:“你朋友?”边说他边用眼飘了一下越青。
“哼,对。”冰恒答,对上霜破的眼,一时又慌而无措。
“叫什么?”霜破继续问,眼睛一直看向电视,漫不经心般。
“嗯?”冰恒突然想起,自己还没有问过对方姓名,经霜破这么一问,自然是不会答了。霜破见冰恒迟疑,便别过脸来看,一脸无辜的好笑表情。这个时候,越青却说话了:“我叫越青,这两天刚来的,和叶律师不熟,今早刚好碰见,便被他拉来了。”霜破见是越青答话,只“哦”了一声,便回过头去,专心的看起电视来。
冰恒不知说什么好,也便那么干着,不算大的屋子,坐着三个男人,却鸦雀无声,想起来就有些可怕!
气氛略有些改观,是在冰恒送走越青回来后,一路上两个大男人,说过什么也便不重复了,反正这25分钟的路程,是他们最终成为莫逆之交的基石。
回来时,霜破正站在街口的木棉树下抽烟,夜,9:47分,街上没什么行人,于是远远的冰恒就能看见,霜破站在那儿,犹如当年。
木棉浅紫色的花,在夜里,看不十分真切,到是那浓烈、缠绵的香气,清晰可闻。霜破站在树下不远,仰着头,似在找寻群星中的北斗。极为专注,左手后背,而右手夹着一根烟,频频送入口中。烟是凉烟,在这个距离都能看见那一圈绿标,就这个长度,很可能是万宝路一类的。烟雾罩着霜破的侧影,带人入一种虚幻的境界,仿佛一触及碎的美丽幻影,在月色下罩上浅浅的玉色。不自觉的,叶恒走过去,和那人儿并排站着,也抬起了头,望向星空“在找北斗星吗?”
在群星中寻找北斗,是他们兄弟从小玩到大的游戏,叶恒记得第一次是因为父亲晚出未归,兄妹三个吵闹够了,坐下来等。不一刻,冰宇便睡着了,叶恒将她抱回床上,安放好,回来正见霜破坐在台阶上,看着天空。问他干吗呢?小孩子竟郑重其事的回答:在找北斗七星呢!于是,从此后的每一次夜晚中的等待,都是在寻找北斗七星中度过的:兄弟两人等待父亲,弟弟等待夜里晚归的兄长,一次次,一年年!冰恒突然忆起,自己仿佛从没一个人在这树下等着谁,他总是在寻找,动着,却毫无耐性。难到是自己错了?错怪了,这久候的人儿?
夜风,吹起久立着的霜破,浅棕色的发际。霜破点点头,却并不看向冰恒,用背在身后的手一指,边动边说:“瞧,那不是。”
顺着手指,寻那记忆中的北斗,却久寻不见。“在哪儿?”冰恒仰着头问。
“你喜欢那个男人吧?恒。”语气平缓,霜破说话时,竟不带一丝表情。
冰恒愣了,几乎要站不稳,向后退去,他怎么会问这个?那什么都容不下的眼睛里,到底看到了什么?“没,没有啊。”急切的解释中,透着那么点心虚。
霜破轻轻的笑了笑,极为轻蔑:“是吗?看不大出啊!”终于低下一直仰着的头。霜破走到木棉树下,依着树干坐好,身影一阵落寞。“至少表面看来,关系不一般”他着重咬着“表面”和“关系”两个词。
“你在嫉妒吗?“冰恒转过脸去,正对着霜破问,真不知道,他又不喜欢自己,在那儿计较着什么?冰恒有些气了。
“不,我只是在担心。那人是间我常去的西餐厅里的服务生,并不是他自己说的什么‘才毕业的学生’他在说你们如何相识时,看你的表情也有着出入。于是,问问。”说完霜破站起,往家的方向走去。经过冰恒身边的突然想到什么似的,再次开口:“对,就是上次我们遇到你的那间。”
毫不迟疑的离去,冰恒刚想说点什么。手机却响了。猜测是越青打来,报平安的吧?记得自己特地嘱咐过:“到家后给我电话”,于是,没有看屏幕就急急的接起“喂”。
对方略做沉默。“哥,霜破和你在一起吗?”
“啊?”听到冰宇的声音,冰恒就有些吃惊,对方又问起霜破?像是透着不相信自己似的,我能将他吃掉吗?那样到好了,冰恒自暴自弃的想,嘴上却答:“是啊,怎么了?”
冰宇明显松了口气,“噢,那我就放心了,也没事儿。他那么久没有回来,有点担心而已。”说着冰宇笑了。“不过现在没事了,有哥在我就放心了!那么我先去睡了,大哥,晚安。”
信任,从电话那头传来的信任重的让恒迟疑。可,就在他迟疑的当口。那头以挂了电话,对着空气,道出没来的及说出口的晚安。以冷静、慧智著称的冰恒,任自己愣入夜色。完全没有想到,一个本质的,有几分可笑的问题:冰宇找霜破,不打霜破手机,打自己的手机干吗?
第二天早起,终于想到这个问题的冰恒,随口问起,冰宇的答案是:他手机关机了啊!一幅理所应当。而霜破的答案是:可能停机了吧?没注意,我去查下话费,一脸满不在乎。
于是,27岁,整年来,头一次回家过夜的冰恒,在第二天早起后三个小时,得到了一个结论:冰宇在向自己挑战!
中午吃完饭,冰恒便带着他的结论,回到了公寓。
说不上从何而来的疲惫,让冰恒透不过气来,倒在沙发上,随手摸来一支烟,却遍寻不到打火机,懊恼的将烟甩向墙角,电话正好此时响起。“喂。”摒弃一切气力,冰恒毫无生气的接听。
“那个,叶恒。”声音迟缓,像犯了错误的孩子。
“谁?”冰恒提高嗓音,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呀?
“我是越青啊!”还是那个迟缓的声音。“我只是打来告诉你,我安全到家了!”
“你没事吧?”冰恒摔掉了烟盒,一下坐了起来,大声的质问着:“都什么时候了?才打来?你昨天干什么去了?”略做停顿,仍觉得不解气,继续说着:“这会儿才打来有什么用?要担心早担心死了!再过48小时,都能报失踪人口了!还有点,一手情报的价值没有啊?……”除了上庭,冰恒从未试过,一口气说那么多话,好像把他会说的、能说的,全部组织到一起,一口气说完似的,滔滔不绝——不知所云。
那头连珠炮似的说个不停。越青到是好整以暇,一幅事不关已的样子,也不打断,只是耐心的听着。出于本能似的周密观察,让他仅从不规则的断句中,就能判断有事发生,而对方,不愿意说!
百般无聊,越青将手机设成免提,放在锅台上。然后在旁边,为自己冲一袋速溶咖啡。当摄氏85度的液体,被均匀的倒进咖啡杯时,电话那头终于因为无趣而停止了吵闹。于是,越青用平静的声音说:“我之所以这么晚给你电话,是因为你昨晚只让我打给你,而没告诉我,你的电话,我又不是警察!这是我能知道你电话的,最快速度。我彻夜没有睡觉,只为了快些,别让你担心而已。”略做停顿,给对方惊讶的时间,那头的反应完全和自己料中的一样——呆滞,没有发出半个音节。喝了口咖啡,越青继续说:“那么,你有什么事吧,恒?你有什么事要跟我说吧?叶恒!”边说越青边后悔自己不该用手机打过去,中国移动正以每分钟“嘀”的一声响,嘀去他这个月的工钱。
“当然有”冰恒理直气壮的声音传来!这段日子,庭审的经验让他快速的,在对方简短的说词中,找到了自己的有利点。并强有力的以点概面,强压了过去:“我的名字是叶冰恒,而不是叶恒!”坚定有力的声音,恢复冷静的聪颖头脑,一举扳回比分,这才是冰恒,小有名气的叶冰恒,叶律师。
“啊?”被一击溃的越青,完全不知该怎么反应。早没了刚才的气定神怡。毕竟,记错对方的名字,到哪儿,都是大不敬的罪过。
收到满意的效果后,冰恒将声音放缓:“越青,我喜欢上了我弟弟。”
“啥?”这个打击,不亚于前一个。尤其在还没有接受前一个的情况下。“就是那个叫霜破的?”为了争取时间思考,越青明知故问。
“是,沈霜破。”冰恒解释道:“而且我妹妹,冰宇也喜欢他,叶冰宇也喜欢他。”
“什么?”越来越复杂了。越青皱起眉头,试着理解。
“还有。”冰恒故意拉长声音不说。
“还有什么?快说!”被打断思路的越青,做着必死的准备,迎接更难的难题。
冰恒却压低了声音,用好听的低沉嗓音,柔和的说:“还有,如果你已经习惯,我允许你叫我——叶恒。”
没等对方反应,冰恒就笑着挂断电话,将手机扔到床的另一侧。冰恒躺好,舒展开身体,将问题丢给下个人后,果然快活一些,冰恒自私的决定——睡觉,并在入睡前,想像越青好笑的皱着眉头。
越青在想:难道自己果然是太年轻了?不得不面对这个问题,是在他连续第三个失眠的夜晚。第一个是为了找叶恒的电话;第二个是为理清那实在复杂的关系;而这一个,他只是在反复思量,要不要打电话给叶恒?询问他,为什么允许自己叫他,叶恒?叶恒,看来他真是习惯了,自嘲的浅浅一笑。越青走出浴室,甩甩湿软的短发,抬头的一瞬,竟看到自己床上坐着个男人。

男人叫叶舟,他只见过一面,因为这驼着背坐着的叶姓男子,正是叶恒的父亲。
“叔叔”称呼,并不像电视里演的那样大声质问:“你是怎么进来的?”无论怎么进来的,对方不也是进来了吗?再多说无益。越青只是边用毛巾揉着头发,边去冰箱拿了两罐啤酒。“叔叔,喝水。”
接过一罐亲眼看见被打开的啤酒,叶舟皱眉,父亲?有谁知道他这父亲当的有多难?
“找我有事吗?叔叔。”越青坐在叶舟对面的藤椅上,扬起脸问。
“你和恒儿的关系……”
“只是普通朋友,”没等叶舟说完,越青便打断道:“况且他喜欢的是霜破。”饶有兴致的等待对方反应,却被那出乎意料的冷静打碎幻想。
“这我知道。”平静,和蔼的声线,语气中没有一点惊奇。
“你知道?”越青到是惊奇了,这还不足为奇吗?面对不伦之爱,做父亲的,只平静的以一句“知道”概括?
“啊!早就知道了。”抬头对上越青奇怪的眼神,叶舟苦笑着解释道:“我是父亲诶!”
对啊!父亲。
屋内鸦雀无声,正好适于回忆,于是叶舟忆起,他第一次察觉冰恒喜欢霜破的时候,他的长子才十几岁。那一次,住校有一段时间后,冰恒回家时,老是闪躲着不肯望向自己和霜破的眼神;小心的避过每一次无意间,与霜破的擦肩;对自己几次,“嗯,啊。”却终没有说出口的话语;足已让做父亲的,猜中一切。可父亲是沉稳的——即使是个粗犷的人,即使对爱以放弃了理解,但做为父亲他至少知道,这份爱既然本来就渗杂着痛苦,不该让稚嫩的肩背再去多承担一份压力!耐心静候,是为父,唯一可以做到的。
可随着时间久长,爱越积越厚,等长者都要放弃希望时,越青出现了!当近午,寻声望去,看到长子和并排进门的年轻男子时,做父亲的——眼前一亮!到不是他多看不起同性恋,这爱存在必有它的可取,他只是希望他的孩子们幸福!他的三个孩子,全部经历过苦难,理应得到幸福。可幸福只是一个词,经不得三人反复注解,越青的出现正好分担。分一份爱、担一片情,给他的长子,他还没来的及好好疼爱,就能清楚的感觉到成长的长子。
这父亲几乎将全部希望,交予了自己这个陌生人,而越青同样清楚的是:他做不到。先放着他的取向正常不说;好吧!也可能是双向的,谁让他也得到了愉悦~至少他知道他做不到,不,是没有人能做到:付出一片爱,超过冰恒爱霜破,哪怕丁毫!灌着酒,他也只能在心底同意,冰恒应该得到幸福,逆过神许,也理应幸福。

有谁在这花花世界之中,仍愿意去相信,众多人一同祈福,可以改变命运?即使是一时假象,叶舟都宁愿去相信……
这段日子,冰恒的心情有所改观:开始笑了;出现在社交场合;偶尔抛下领带,穿着休闲服,邀自己去骑车;越过山野,在草坪上吃光自己备好的午餐;许是春天到了吧?万物复苏。
其实在冰恒看来,一切都没有变,只是自己无意间在越青的电话里,悟出一个道理:“真正爱自己的人,永远隐于夜色,源于更甚于自己的心底,于是也伤于,更甚于自己的心底。后来,夜过了,退去伤痕以为愈。其实是醉了,醉于那片本不属于自己的情,再难分辩而已。”
可是,理智是理智,感情是感情,在感情中理智到永恒。连佛塑都做不到,何况冰恒?该发生的,还是发生了,不可逆转的,就像——时间在动。

那一日,霜破与冰宇成婚,是初秋,热而不燥,即使忙到冒汗也浑身清爽的日子。冰恒三十岁那年的8月6号——如临末日。
那一天总体上给冰恒的感觉是,被人舍弃。
同年7月10日,越青要去英伦写生。为那满眼的古堡、为那彬彬有礼,受人尊敬的日子、为那闲置的心情。正赶上冰恒7月8日,刚结一大案,行里准假,就随着去了。放松,顺带清醒一下。回来时,8月5日凌晨,2点下的飞机,到公寓时3点10分。
冰恒不喜觉,倒不倒时差无异。再加上律师的工作,经常连夜办案,清晨小睡,望早便上庭,那点时差根本谈不上!尤其久不见霜破,贪睡也不稳。这般,第二日尚早,冰恒以站在家门外。
(注:望早:多指早晨九点至十点间的这一个小时,太阳挂于侧目30度上下;尚早:多指早晨八点半至九点这三十分钟,太阳在空中越来越清晰,犹如人的大脑。而在文中:望早与尚早;全用来形容早晨九点。另:清晨:指六点到八点这一个时辰。)
可惜,赶这么早到,冰恒仍被关在门外。刚开始,冰恒猜测:一家人去吃早点了?于是耐心等待,可等候中,除了伴有明媚的阳光外,还在阳光中夹杂着,邻居们统一的解释“啊,你爸带他俩去筹备婚礼了。就在明天,爷三都忙了三五天了,你还不知道?”好心的邻居们,细致、反复,说明的同时,竟没有人略微的迟疑一下——他为什么,不知道呢?
“晴天霹雳”大概就是用来形容,在拥有明媚阳光的早晨,听到这样一个消息后,冰恒的心情的吧?
晴天霹雳?将将形容。
那一整日,冰恒只是从公寓走到家,再由家走到公寓。相同的是一样迅速,不同的是迅速的原因,前者是因为喜悦,后者却因为慌张。
到公寓后,冰恒脱下外衣,坐进沙发,然后,一动不动。
晚,六时,像是被植入脑中的时针,唤醒一般。冰恒起身,往家走去。却十分缓慢,每迈一步,悠闲中略显迟钝。走到家门口,已是夜间九点。
可惜这么晚了,家中仍没有人,冰恒等到十点。这一个小时,他用来快速的思考,编制和调整。思考,这一天中,没来的及思考的一切。编制:慎密,合理的理由。调整:表情和心态,并于即日十点十分,同疲累却仍欢笑着归来的家人,一块进门,然后——死去!
人生自古谁无死,可又有几个尝试过,身随活着,心却以死了?天底下,失恋的人千千万,可又有几个尝试过,一辈子与伤自己最深的两个人,朝夕相处,看着他们相濡以沫,恨不得死去,可仍排山倒海的爱着?千万人之中,恐怕只有冰恒。
时间过如流水,而对冰恒来说,只似停在当年。他和霜破一起下学,在落叶上嘻闹的当年;暑假里,在树荫下,相偎睡去的当年;在夜市上,两瓶啤酒,一盘花生就可以满足的庆祝的当年;甚至双双工作后,仍在傍晚相约打球的当年;今夜,月光明朗,秋爽天凉,霜破正运球往这攻来。而冰恒脑子里,一片片全是当年,当年,当年!
当年那粉雕玉刻的童子以成长;当年那抿着唇的笑容以慢慢淡去;当年的那风姿月色渐见棱角;当年弱小的“兽”现在以攻来!从运球速度上,冰恒看出自信。从攻击速度上,冰恒看出果断。从闪人的时机上,冰恒知其聪颖。从上篮的时机上,冰恒知其深谋。而从入球后的笑容里,冰恒却看出了幸福!是啊!霜破正用幸福,映衬着自己的不幸。
刚进球的人却噘起了嘴,霜破一脸失落。
“怎么了?”即使天塌下来,也只会看到眼前的这个人,只这一条足以让冰恒头一个“讯问”。
“今天,这已经是我连续进的第十五个球了!”
十五个吗?不是第五个?冰恒皱眉,真是该死!平常自己再怎么分心,也会在十球内拦下,一至两球,来掩饰一下气氛。这次竟忘了,让霜破查觉异样?真是该死!可口上却淡笑着说:“证明我老了!”
“不,是累了!”霜破的否认与定义都十分坚定。
“嗯,是累了!”条件反射般应着,脑子却进入迷茫。39发,也许不算老,但真的累了。任性、直执、不顾一切的守着虚梦的自己,真想放手,太想睡去。到底在求什么?那次霜破感冒,他跪在佛前,至少有求,而现在呢?几次进门,却不知对那殿宇上的佛塑,说句什么!
每每,次次,声声,这泣。
倒下去,黑衣包裹着的冰恒,不顾一切的倒下去,躺在霜破身边,仰头望向同一片星空。
“那个是北斗七星吗?”霜破指点着问,如此小心翼翼,似当初年少。
“嗯,是。”冰恒抬眼,略做确认后答。
“北斗星指向北极星?”
“对”不加思索的应着,冰恒竟没有发现自己粗暴的打断,前者那原本完整的,让人震惊的话。
霜破的后半句是:“似你指向我吗?”
因为打断,霜破的后半句细若蚊蝇。
“你说什么?冰恒出声确认。
“我说”霜破长出口气。“似你指向我们!”
问出问题的一瞬,冰恒就反应了过来,而霜破利用句子尾音模糊,巧妙的用一字之差,改变全部含义,真是!真是很想狠狠的压下这个狡猾的人儿。
略做犹豫后,冰恒仍只是叹气,一年之前,他做出这个决定后,就知道自己会后悔,可他还是决定——放弃霜破。他以注定得不到幸福,他只希望身边的人,任谁都幸福着,就像冰宇嫁给霜破的那一日,手捧百合的女子,扬着脸,幸福清晰的印在眉宇;就像一家人回去吃饭,父亲忙里忙外,但依然满足的笑容,幸福混进锅碗的碰撞声中,抬头可见;就像越青从答不出问题时的皱眉,到揭晓答案的展颜,孩子般的幸福足以感染身边五尺圆中的每一个人;就像当年,当年初见时,霜破抿起唇的笑容。相见那一刻起,那便成了自己一生的全部幸福,生死不换。

霜破见冰恒沉默不语,轻轻展颜,用平缓而清澈的声音说道:“恒,冰宇怀孕了,刚好医院在澳大利亚有个项目,我想带她移民过去,让孩子在更好些的环境里出生。”
冰恒一动不动,他听不见吗?那是他打心底的期盼,可恨的是,他听到了。听到了那全部,第一个打击是“怀孕”;第二个是“澳大利亚”;最终的是“移民”。他将再也见不到霜破!这是他唯一的结论。难道,他还是将他的爱表达的太清楚了吗?这爱玷污了上帝身边掌爱的使者,于是,使者决定收回全部?和着爱,一并收回他被爱的权力!
“恒?”霜破再次出声,确认身边躺着的人,现在的状态。
“嗯”冰恒轻应了一声,疲倦隐入夜色,愁容不显于表面,只是用他那磁性了太久,略露出沙哑的声线回答:“不好意思,刚才走神了。”将脸完全朝向天空,传说中这样的姿势可以避免眼泪流出眼眶,不方便动手擦拭的情况下,冰恒只能努力祈祷传说是真实的!“好啊!澳大利亚好啊!听说那里的桑椹都要比这边大些。”
“桑椹?”
他忘了!冰恒经不住一个挺身站起:“算了,回家,这么晚了,冰宇一定等急了!”边说边快步向前走着,挺胸阔步,抛下泪水。
仍是就着夜色,将自己陷进沙发。他以忘了?这打击竟大过“移民”?像是时间倒流,霜破在7岁时,以伤及冰恒,将那一盆桑椹散在脚下,狠狠的践踏,踏出一地血红。记忆翻涌,直至当年,7岁的霜破很喜欢吃桑椹,用那紫红的小果实染亮笑脸。为那一笑,他几乎爬遍方圆全部桑树,与无数桑蚕相遇。被不知名,并且永远想知道那是什么的虫子叮咬。甚至招惹到蛇兽。尤其那一次,冰恒至今仍清楚的记得,那一次,他不小心被蛇咬了一口,疼的掉下树来,伤口流出血迹,混着滚了一地的桑椹,好生心疼。当然是指心疼桑椹~当打算起身重新摘过时,才发现摔坏了胳膊,几乎抬不起。腿也青了一块,不用按都生疼。被蛇咬到的脚踝,也渐渐肿起,憋出一片紫青。这样的身体,走到树边都难,还说什么爬高?稍微思索一下,冰恒本着不让家人担心的意图,挪向河边,想着清理一下伤口。没想到,伤处被凉水一激,沙疼!竟就那样昏了过去,昏睡在河堤。转醒时,早过幕夜,好不容易到家,见一家人围桌而坐,仍等着自己吃晚饭,还有什么可说?那年代,人心高悬,科技止步,纵使心里千万个担心,朴实的叶舟,只懂得率领全家人静候。长子推门而入,一家人欢喜就餐,随时间推移,理想转向梦想,梦想转向设想,无能为力!于是,当冰恒推门而入时,就看到了下面的景象:灯光昏黄,仅照着圆桌,而桌边围坐着,静默的,快要睡去的家人。那一夜他强笑着,从那一夜起,他便只会那样笑着,持之年年。那短暂的,近似乎群狼夜宴的晚餐,没给人们腾出空儿来,注意冰恒的不妥,就勿勿的都洗了,躲进被窝。只有霜破,在冰恒无法睡去的夜,小心的潜到他床边,轻声的问出原因,然后拍着自己的胸膛承诺:“以后恒再也不用摘桑椹了,由我,摘给恒吃!”仅属于孩童的“严肃”表情,仅属于孩童的“老练”声音,仅属于孩童的“庄严”承诺,仅这些,让冰恒反复感动着,持之年年。竟在这知晓分别的前夕,知道对方早以忘了,多少可笑。虽然话说过后,霜破从未去做,但冰恒真的不再爬桑树了,他从那时候就一直在说服自己深信,霜破会去做,只是被什么事情耽搁了,自己只需要候着,那一捧桑椹总会到面前,何在乎年年?可惜,直至今日,不见一颗,原来对方早以忘了。招的自己都忍不住嘲笑,太幼稚了,幼稚如当年!泪划过脸庞,一个大男人,在夜里,独自,无声,哭泣。
天明以称晨,阳光照进一夜都没有想起挂上帘儿的窗,洒向沉睡的哭泣容颜。在梦中,仍哭着展现,对一生绷起自我做人的冰恒来说,是从未尝试过的放纵。
像世界舍弃他般,舍弃尊严,一生一次!

一生仅一种可能,痛去生命,只由,我失去你。
一生仅一秒机会,挽留呼吸,可叹,我选择你。
在监狱,最后的日子里,冰恒写下上面的话,表明上帝的仁慈,他曾给他机会,他曾让他选择,可惜,执迷不悟的是自己,一次次,舍弃整个人生。
他记得,那年霜破要移民,想要速度,又想避过繁杂的手续。来资问学法的自己,口口声声包揽下一切,让霜破放心打点行李,只因受不了那人儿的一个愁容。深知法律的人,当然深知法律的漏洞,冰恒只用了不到两周的时间:办理证件,无论是真的,还是像真的。打通人脉,不管是出过国的,还是称自己随便就可以出国的。缕顺关系,无论是在驻京大使馆里的澳大利亚人,还是那些八杆子打不着的驻澳大使馆里的华人。整理票据,不管是国家认可的奖励依据,还是自己造印的获奖证书。一切的一切,只为那人儿在路上顺利点儿,到地方后牌儿硬点儿,可这一切的一切全需要一个东西支撑,那东西叫钱。他舍得去面子,抛得下架子,可他没有那么多票子!于是乎,他偷梁换柱,挪用律师行里的流动资金。
本来冰恒是聪明的,他不只聪明还有能力,巧妙的避开自己掌的案子,谨慎的筛选灰色收入中的一部分支取,利用庭休,异地支出,再本地转存……这些是他的聪明。另一方面,努力工作的同时,舍去大单,多接小单,用数量和效率,盖过以往的灵活,私下里,接一些法律顾问的私活儿,在正牌律师不可担当私人顾问和帮朋友解一时之难的法网上,擦边。这样干着,那点儿钱,他本来可以使用避重就轻的手法,一点点补上,仍缺少的部份,拆东墙补西墙的暂盖。等手头稍缓后,再开始新一轮的补救。
本来没有问题,可持续不到一个月,问题就随着霜破的电话,一同到来了。越过海洋的电话里,冰恒从那激动的声音中分析出,霜破正计划着搬进一栋独体的别墅,而摆在面前的问题仍是钱,虽然霜破说,他可以多打几份工,自己搞定。不过,知道他经常失眠的冰恒,怎么忍心让他再一次打乱他那本就紊乱的生物钟?于是,有了第二次……第三次是冰宇临产;霜破想搬往市中心;第四次是孩子选学;第五次想填一栋避暑别墅;第六次想去度假胜地暂住;第七次……第八次……
法律不可能因为你懂法而失效,就像子牙,不可能因为子期听得懂自己的琴乐,而终生只为他弹奏。所以,当黑幕拉下,当阳光为自己带上手拷,冰恒仿佛看见,不远处,那捧着桑椹的男孩儿,望着自己,吃惊的瞪大双眼,失神中,桑椹落了一地,滚出一地血红。
监狱里的日子和这几年没什么两样,对冰恒来说,他仍只是见不到霜破而已。入狱前最后一个电话,他可以选择打给任何人,而答案只有霜破。
时间紧迫,先是没有人接听,后是冰宇幸福中甜腻了的声音,寒喧几句,说出自己要找霜破,那边先是笑了,尔后才去寻霜破。慢腾腾的,仿佛从三楼下来,但那一刻冰恒说不出缘由,却还是本能的觉得,霜破当时就在冰宇身边的沙发上。更离谱些,冰宇一直坐在他腿上,也说不定。霜破的声音伤人的带出一阵不耐烦,于是冰恒更肯定自己的想法,没准现在他们仍叠坐在一起。冰恒想,却不知从何开口,说些什么,最后只是说了:“你还好吗?”“我挪用公款,要进监狱了”“你自己保重”这么三句,对方的语气里没有一点惊讶,在一生中仅有的迷茫中,冰恒挂断电话,结束了和霜破的交谈,犹若结束自己一生。

后记   ——   惩者怜生
保外就医的日子里,冰恒一直与越青在一起,说不上治病,就像说不上自己甘愿。冰恒只是被越青硬拉着,住进东北疗养,在这少有人烟的地方。
脑癌是不可治愈的啊!就像舍弃生命都舍不去的爱,让自己遍遍忆起霜破,直至不明白那两个字代表什么!
回光返照的清醒,换来越青一脸泪水。冰恒记得,那一季是深秋,仍是夜。梦醒后,惊喜的自己,推醒疲累里枕着床塌睡去的越青,大声的一遍遍重复:“我记起霜破是谁了,记起他是谁了”尔后,满愿而亡,
越青一脸泪水的抱着冰恒睡去的身子,轻轻说出没来得及相告的话。
其实那一夜越青也曾入梦,并在梦中三步三叩的进入神殿,当着满天的神佛,提出自己的疑问。他理直气壮的质问众人,为何让冰恒不顾一切的爱着?又为何让霜破不顾一切的舍弃?神殿中的众神,给了自己答案,可他,还没来得及说明,怀中的人儿以冰冷。
越青叹气,来得及说明又如何?只是同这一辈子都爱着的生命,说那样可笑的原因吗?让他去爱吧!带着笑,继续到来世!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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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相信,世界上有女神吗?

那是个女神,不,比任何女神都还要出众
连被称做媚惑的切西亚,都无法触碰的美丽
在她身上,似流水潜过溪流般自然
身段健美
你不得不承认,当男人欣赏一个女人的时候,会从身段开始
当然,仅限于男人,而不是,男孩儿
她有着紧绷的皮肤,像是包裹着一层深棕色绸缎
肤色是比黑人更健康的一种棕,是阳光下,棕榈树的颜色
一头浅棕色的短发,烫成卷儿,长度刚刚过耳
不动的时候垂着,动的时候摆着,像划过柳树的春风
嘴唇很薄,唇线清晰的勾勒出玫瑰色的桃心形状
黑色的眼睛,笑着时,闪出千丝万缕的光芒,在时空中变幻,生长。
歇洛克说着,那是他的女神。
他只见过一面,就臣服了的神
那一面是在马丁的电脑上,然后,他告诉马丁,这女人,哪怕轻轻一皱眉
他都甘愿死去
马丁张了张嘴,可什么也没说
歇洛克是他从小玩到大的伙伴,到现在仍是无所不谈
可他实在没办法告诉自己的这位老友
这次叫他来是托他查一起谋杀案,而那
正是死者,死亡前,头三天的生活录像
他的女神,在出现前,以死亡。

白色的霾,用它区别于雾的强烈水气,在公海上见证着死亡
没有人知道原因啊,当歇洛克跃向海面
脱离了油轮的救生筏,在充斥着红珊瑚的海面上摇摆不定
筏上有七个人,有两个,在第三天夜里偷偷喝了海水
有时候,干渴比死亡更可怕
但,如果你解决了干渴,下一个面对的,必定是死亡。
症状出现在第三天,像时钟一样的准时
慌乱、暴躁、争吵、疯狂和幻觉。接踵而来
两个人最终在发狂的尖声高呼中,跳海
和两天前的歇洛克,一模一样
义无返顾,跃向海洋
可歇洛克是因为什么呢?没有喝海水,没有疯狂
没有吵闹,没有征兆,坦然一跃
笑着,面对死亡。
这是比利的回忆,救生筏中,最终活下了三人
他是其中一个
最完整的一个,另外两个是一对情侣,那之后再没有相见
人们推测他们像美国所有的传奇灾难片一样
正躲在哪个角落,疯狂的**
但比利说可能性不大,从油轮上,下海时,女人留下的伤口
经过受寒和长时间海水的浸泡,早以溃烂
他已经数不清多少个日子,在那恶臭中度过
可是,没有人动一下,长时间摄入的匮乏,让人变的没有力气
再说了,每个人身上都有寄生虫留下的,粉红色“印记”
扩充成红黄的“橘”皮,奇痒,腐烂,露出黑色的腐肉
和肉后面青白的骨架,谁有功夫管别人?
谁也不会!
说完,比利笑了一下,那女人就算活着,也要少一条腿的。

同事们一致认为是女妖,人鱼样的女妖,取走了那三十岁刚到
年轻气盛的生命。
只有马丁,坚持说是女神
长久积累的怨气,在警察中爆发也是很可怕的
也有可能,只是在警察中爆发才这样的可怕
毕竟他们每个人都有爆炸性的武器
有的时候,离职和死亡一样,足以拖垮一位英雄
比如这次
亚马逊的雨林里,水深处有深水鳄,水浅处有浅水鳄
水不深不浅处,有水虎鱼。
木舟的材料是香蕉树干,掏空,正好坐下两人,只能坐下两人
马丁和向导

传说树蛙可以将迷路的人带出雨林,只要你甘愿在它背上留下一个吻
可问题是,树蛙是有毒的
吻那油滑的后背就足以致命,于是它将这能力过度给它的表亲,一个长的像癞蛤蟆的生物
但马丁一再发誓,那是他见过的最丑的癞蛤蟆
棕色,褶皱的皮肤,黑色密麻高肿的癞瘤,动作时,透过被撑的像要破裂的黑色皮肤,可以看见里面的毒水荡出纹路
吻它?看一眼就宁愿迷路,暴死在这雨林之中。
与向导走散后三天,马丁仍这样认为
多半在于他并不知道,这地方他已经来了第七次了。

夜幕是和着传说中,人鱼美丽悠扬的歌声一起降临的
发出的音符是像比利时语一样的欢快、像法语一样的动听、像俄语一样的奇异
但,绝对不是英语
马丁听不出那是什么,但,绝对不是英语,那是一种
即使你听不懂,也会被之吸引的歌声
海底女妖的歌声
步伐是有思想的,它自主的向那歌声迈去,突然,时间停止了,在静默的有几分诡异的雨林,划出优美的弧线
是女神救了他,他的生命女神
头发是海藻般,浓密、厚重的大卷,紫色,波涛般荡漾
圆脸,漂亮的身躯半裸着,雪一样白的身体,雪一样白的双腿,修长而细腻,破旧的麻布,勉强遮住1/3的身子,她就那样,站在岸边
她就那样,站在马丁心里
像经过**的洗礼,却还是那样神采飞扬,独自,骄傲的立着
那之后,再没人听过马丁的消息,有人说他迷失在雨林
有人说他迷失在道德背后的幻象里,可,那又有什么用呢?
不过,很明显的是,这世上真的有女神,你相信吗?
传说中,不信的人,不久就会遇见。
                                                    ——《林后的女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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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一世界(歌词)


在见到你的第一秒,这世界空气都清新不少
这些年来愤怒的青年谈不上,可自已的伤只有自已知道
在认识你的第一秒,突然觉得世界很大自己很小
想给你一切,但很多事自己想办也办不到
在爱上你的第一秒,花是美丽你微笑
全世界说什么都好,由我时刻惦念你,时刻可好

在见到你的那一天,24小时都没捞到睡
躲在世界各个阳光角落,只为记录你微笑
在认识你的那一天,仿佛孩子重拾了笑脸
阳光时刻萦绕身边,满足于你在眼前
在爱上你的那一天,像世界瞬间为爱更变
突然甘担责任所在,再嬉笑也不会似少年

在见到你的第一夜,翻来覆去夜不能寐
走在寂静无人大街,奢望忘记你的脸
在认识你的第一夜,心中窃喜到凌晨
不信上帝这么些年,仍不住叨念,时光停在这一天
在爱上你的第一夜,忐忐忑忑上下不安
美好的明天就在眼前,少年责任重若泰山

反复问过多少日夜,只知心里爱你不会变
爱让你的微笑深植我眼
爱让我的世界一日三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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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i~


爱是心头一抹光

闪时自顾灭时忙

辛劳一生为谁笑?

走马观花几平常?

劝君一句自时语

莫把忧愁做衣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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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今天就先堆这么高吧?大家先看着?有空我再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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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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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错的文章,谢谢分享.





IT168智能手机论坛的发展离不了你的支持^_^
朋友有空来坐坐^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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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焚香而眠》

点一支藏香,插在枕边  

把檀香摆成八卦的图案

用初晨在白堇花上接的露

清楚的绘出人的形状

放下丝帐,笼住那夜色下的淡香  

然后,落枕而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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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段日子,不知道是什么改变了一些本来很优秀的性格,有点暴躁,总是惹人生气,本来是有人可以商量的,可宁愿自己在大街上一直走、一直走,走一个小时,都不想去请求帮助,或是说不知道该如何去请求。
今天一天,把自己关在家里,外面很阴沉,心情就也有了一些在气象里被叫做霾的东西,可我本来是喜欢这种天气的啊,喜欢阴冷的气候。难道真的有东西可以改变人的性格,快速而且剧烈。像知道的一种减肥药,它能让爱吃肉的人觉得肉腻,让喜欢甜食的人只喝矿泉水,我想连圣水都没有这种能力吧?所以疑惑……
明天就可以去上班了,如果今天晚上没又发烧的话,我还是喜欢去单位的,忙,累,可这又如何,没有时间去推测这无聊的日子。况且还能看到那花园,不知道那些玉兰开了没有,很想知道呢~
明天,新的一日,明日,将升起新的朝阳。愿那永不知疲倦的,阿波罗的坐骑,能够照亮每个人,每一段,美丽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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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情阵阵
那是一段情,如春日暖风般,不可料中的植入你心,只为那一句:奴啊!奴可安康。
设下的陷阱,陷入自身,可光陷入自身还好说,竟还陷入了影子!那将是谁呀,将再没有谁,能在心情灰暗时,拉你回现实。毕竟再没有谁可深知你,如你的影子。那就是影子,并且只有影子,在满人的理解里,影子代表理智。当你被迷惑时,只有那躲在暗处的理智,可救你于水火。但,当影子与你一同陷入,站在何处,我也只能说:“祝你,自求多福。”
可那是爱,是一种叫爱的情。当你发现,一切以深植你心,怎去逃避啊?又逃去哪里?坐在这儿嘱咐啊,或是站着,笑着问你:你爱她吗?
一个女子,何必聪颖?一个男子,又何必指望女子聪颖?你爱她,所以追逐她,所以督促她,指望她成长,指望她不要受到伤害。有什么不对?没有,可你太急切了,犹如你给的爱。不要急,莫要燥,给她时间,让她去了解你,给她过程,让她明白这爱。
你是男子啊,应该大度,理应细致。养一份爱以那般不易,何况——培养?于是上帝站在那儿,考验你的耐心、耐力,借她之手,交于你考卷,也交于爱情。看你可撑多久,看爱可伴多长。
问问吧,哪段情爱没有争吵?没有女子的小性儿,没有男子的暴躁。可那爱还在,那情依然,开头难啊,岂止是你,岂止是情。
多少爱始于此,又有多少爱以此为终?哪份是祝福啊?给予你,或是——嘱托爱情?爱,植入你心时,未被察觉,如这春日暖风,轻柔,温和。那么,只有一件嘱托,托于你,我的朋友,请你小心:小心的爱着,轻柔并且温和,摒弃一切的恶,舍去过错。不为什么,不要去想耶稣受难记的艰苦,远没到那地步。只是让你小心,小心的将那份爱植入她心,犹如上天托春日暖风植入你心一般,在她还没有爱你之前疼爱她,只因在那之前,你以爱着。
莫要去否认,平凡的人不会去烦恼。
家如何成?家是由男子支起,以护他的妻儿。爱又如何成?爱同样需要男子支起,以护那单纯的,单纯着信赖你的人。于是,女子不必聪颖,你又不指望她出人头地?就算那些以出人头地的,只要她是女子,也指望着爱情,指望着呵护。对她爱着,让她可以在受伤时,想到躲入你怀,那时候你便不必再做什么了,只是微笑。毕竟那时候,她也不会指望你任何,只要见你微笑,以足!
那时候,请你知会我一声,告诉我:此爱以成、此情可久、不枉付出。那我将会大声的祝福你,并诚心的通知你——别忘了,请我吃饭!
在这世上,拥有童真之心,白纸般没有心计,那样让人心疼,可又是那样的难得。正是如此,上帝才不给她浓烈的情;正是如此,她才可让你都明白爱是如何,轻盈、细致、不可名状;正因如此,才请求你疼爱她,只当疼一颗童心,只当留一颗童心,无畏艰难啊!正因如此,我才支持你,只为那句:奴啊,奴可安康?
                                               ——雨
                                                       2007.4.14
                                        晨  朝阳可知为六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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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问》
    当我提出这疑问时,请相信已经经过了思考。一个孩子在成长过程中,可能提出任何疑问,就像“那是什么颜色?”“那是什么东西?”那么简单。
    我只是想问,那是我的猫吗?
    当然,那是的!当需要为它的错误找一个承担人的时候,我站在哪儿,因为那是我养的。刚开始我不明白那是为什么,不能理解,但后来我知道了,可以理解并且判断那是对的!我理应承担这责骂,因为那是一种责任,一种义务。就像我是孩子的时候,任何人可以因为任何事来指责你们:老师可以因为没有完成作业;家长可以因为欺负同学;邻居可以因为砸坏玻璃,等等。仅仅是因为我是你们养的,所以这些你们必须是承受,这是一种责任。你们承受以后,可以回过头来责骂我,说我,打我,那是你们的权利。但那之后,你们依然要去承受外界的那些指责,周而复始。
    可我的权利呢?当我上班时,第一次犯错误,主任说我的时候,我很害怕,并不是因为那错误,我在害怕他请家长!后来当他并没有那么做的时候,我疑惑,为什么不呢?直到他说:你已经长大了,当你脱离学校进入社会,你就不再是个孩子,你要真正像个大人一样,对待任何事情,去判断对错,然后为自己的判断去承担责任。
    我当时并不知道他为什么对我说这些,到后来很长的一段时间里仍不能明白。但当时直接的判断就是不把这件事告诉你们,我要试着自己去处理。不是什么初生牛犊不怕虎,只是想去尝试。当然,后来我失败了,我开始知道我真的还年轻,不明白那些人情世故。所以后来,我学会了将我解决不了的告诉你们,将我不能解释的拿来询问你们。当我不再是个孩子时,我认为这是一种示弱,就像当我学会示弱时,便证明我不再是个孩子。
    可有些事情必须坚守。像我喜欢看书,像我喜欢看盘,像我喜欢张…,像我喜欢娜娜。在我看书的时候,很少去评价,不管是古代名著、言情小说、写实文学、网络架空,只是笑着看完,甚至不管我自己是否接受。我也知道父母的判断,从书中,他们不指望你学到好,至少指望你不学到坏。可什么是好坏?这段时间在买一套同性恋杂志,在市面上叫做耽美小说集。我非常喜欢,但这不证明我是同性恋,我从中学不到什么,只是单纯的喜欢那文字。那些人把那些不被世人理解认同的事情写在纸上,却书写的那般美好。当然,里面不乏抄袭之作,虽然我记性不好,但看过的东西我至少还记得我看过。也有不好的东西,甚至即使里面那些美好的,也是不真实的,这些我都知道。要让我写,随便定个朝代“唐宋元明清”随便你怎么写,谁会去考察?谁会去相信?现在这世界最缺少的就是信,现在的孩子,远没有你们想象中的那么纯真,天真无邪的愿意去相信一切。现在除了孩童,任何可以独立思考的个体,向我一笑,我都认为那是坏的,是陷阱,是阴谋。当然,这不对,很偏激,但我不能改变世界,只能保护自己!
    可猫不算,咱们姑且不去议论它会不会笑,当那大大的眼睛望着你,你看到了什么?可能你什么都没看到,对,就是因为什么都没看到,才难得。这世界连空气都污浊成那样时,还能看到如此清澈的双眼,多么难得。我希望可以保护它到永远,让那眼睛永远看不到任何污垢。我猜当初你们也那么想,难道出世的孩子,那一双清澈的眼睛,谁不是从心里祈祷他/她一辈子也不要受到任何伤害?那之前你们没有经历过社会吗?不知道它的残酷吗?可还是那样希望着。那之后你们没有受到打击吗?没有得到嘲笑吗?可还是向着那自己也不相信的地方去努力,直到事实摆在眼前。为什么?只是因为天真,所以固执的像个孩子,即使哭着也要坚持梦想,即使害怕也要面向大海站立,只为保护身后那早晚会被冲垮的沙堡?我不信!可到底为了什么?我最终还是会走向社会,最终要面对一切,之前的努力又为了什么?到此我还不能理解。
   话题被一次再一次的扯远,我现在的毛病就是在于不能集中精力,不过再说一句题外话:那个大我一年的同事,她一周回一次家,和父母不错,什么都和他们说。当然,只要她觉得必要,她也有没说的,比如:平安夜她没有回宿舍不是因为和同事通宵玩耍,而是去医院摘除她脊椎骨附近的一颗脂肪瘤。圣诞节没有去上班不是因为狂欢而补眠,是因为手术离神经太近仍需要住院观察。那一周没有回家则是因为她还不得不僵直着后背走路,有哪个父母看不出来?所以她独自留在宿舍,她不疼吗?她不想回到家里吗?她不想躲在父母的羽翼下吗?她想!她不能吗?她能!可为什么她如此选择?也许你们不会理解,但是我会,这并没有多么高尚,只是出于自然,就像孩子保护沙堡。
我很喜欢娜娜,所以我一直养着它,但若我不能保护它,若它对我的信任只能给它带来伤害,我可以放手。
    娜娜是我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称的上养的东西。它当时那么小,当爸爸说它不可以活的时候,我也想着放弃。可我没有,它太小了,它需要我照顾。当它长大,当它开始闹起来的时候,因为受不了那指责,我也曾把它放在窗外。……
当我再次见到它的时候,才哭了出来。我想向所有一切证明,那是我的,谁也别想夺走。即使是用哭声。
    我喜欢它赖在我身边,那是一种信任,相信我不会伤害它,换句话说,我喜欢那信任,谁也不能伤害它(它指信任).它挨了打,会躲到我床下。说实话,我喜欢它躲进来的瞬间,那是信任,就像我在外面受了欺负,会躲到家里哭泣。因为我信任你们,我可以哭给你们看,我在这里会受到保护,就像我想保护它一样。我想让它知道,这儿是安全的,永远安全。当然,这并不能掩饰它的错误,永远不能。它犯了错误,我会打它,就像你们会打我一样。在这片范围之外,任何人都可以打它,因为错误,或是根本不需要费力找什么理由,甚至可以把它捉去煮汤。我知道后会伤心,会痛苦,可这些我没有看到,所以不会阻止。就像在你们看不到的某个瞬间,我可能会被拐卖一样,不能阻止。所以只能尽量避免。就像我晚回家你们会担心我一样,我也会担心它。毕竟那是我第一个尝试去保护的“生物”,它会流泪,会痛,会哭泣,而这一切在我眼里都被不同的定义。
    我从未带动物去做过手术,我不知道那痛苦,就像我从未经历过闹猫,我不知道那躁动不安。虽然我从一开始就知道得给它做手术,但刚开始我也只是试着去安慰。一夜夜,不能入睡,头痛不已,只为抚着它的毛在它耳边重复“没事儿娜娜,娜娜没事儿”只要一闭眼,又会被那叫声吵醒。它走动,像监狱里的犯人摇晃铁窗一样,摇晃纱窗。千万个烦人,可我能怎么办?我选择养它,所以我要给它做手术。决定时我就没想让爸爸帮忙,一遍遍的说,不是为了让他出车,不是为了让他出钱,只是告诉他,它要做手术了,别再伤害它。那个时候我认为是我养的它,当然该我带它去。我天真的认为我可以承受,可那之后我才知道什么是天真,真正的天真。它打针的时候,叫唤,抓伤护士,我就那么看着它,一动不动。护士们没有办法,让我给它套是脖套,它在我怀里安静的出奇,别人惊讶,而我却认为那是一种欺骗,我在利用它的信任。手术时,我等在外面,全身麻醉的它不可能有任何感觉,而我却老是觉得在耳边,听见了它难受的叫声,一遍一遍,直到不得不出声确认,直到迎来别人看怪物的眼神,那叫声仍在耳边。等它出来,全身僵直,还好这个环节在意料之中,王…告诉过我,会僵的像根木头。但我还是一次次的试探它是不是死了,于是我怀疑若王…没告诉过我,我会当即就认为它死了,甚至连确认都不肯就直接冲出门去。一路上我都在问邵……,它会不会恨我,从此不再理我了?我当时最怕这个,可回到家以后,你也许都不能想象,我是怎样的抱着它哭泣。无声的哭泣,若不是邵……说你别哭了,我甚至都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只是断续而机械的重复:我若知道它会这么疼,绝对不会让它做的。的确我不知道,就像我不知道我根本不可以承受。可有些人知道:王…知道我若知道会那么疼,不会让它做。于是就算问她几遍,她也不形容那细节,直到手术做完,她才原原本本的告诉我,她当年的承受;邵……知道我一个人承受不了,所以一直留在我身边,从下午到晚上,一句话也没有顶过,那般乖巧,让干什么干什么,没有任何怨言,完全不符合她的性格;父母也知道,甚至知道的比我还早,比我还早的料到我根本不能承受,所以一再阻止。可当时我天真的认为我足以承受一切,可这一切真的只出于我的天真吗?不,至少不是全部。
    我不知道它会疼成那样,但我至少知道它会疼。我不知道那手术会给它带来多大的伤害,但我知道一定有伤害。可我还是做了,选择承受那痛苦,它承受它的,我承受我的,理所应当。信心只坚定于那句话,同事说:“你妈本来就不喜欢猫,它若夜夜闹的她睡不着觉,她一定会强制,不让你养的。”只为那不明状的夜夜,只为那不知是否真会到来的强制,我选择手术,选择强制的把它留在身边。日日夜夜。
    那之后我也怨恨过,我也庆幸过。怨恨我的自私,我毫不留情的夺去了它从没有过的快乐,那也许会让它记忆一生,可它竟一次也没能体会。这怨恨,一部分造成了我剪头发的习惯,可能没有人发现,那是从手术后开始的。我在没事的时候,不再看书,而是剪头,什么也没干,什么也没想,只是剪头。我也意识到不对,可不能抑制。不过我也庆幸,庆幸它并没有因此离我而去。它还在我身边,因此我要加倍的疼它。我给不了它,那它已经失去的,只能加倍疼惜。纵容它不只因为它是病人,也因为我再给不了它什么。负了它一再的信任。
    我允许它上床是不对的,我在保护它,而你们在保护我。可我只是让它自己选择,它选择睡在椅子上,在床底下,我不会抱它上来。可它若上床来,我更加不会踹它下去。我以为养过猫的父亲知道,毫不客气的说,我以为父亲什么都知道,就像知道迎春开黄花一样自然的知道,这个时节,猫喜欢睡在暖和的地方,而我为它来找我取暖而骄傲。它可那般信任我,这多好?可你们不让,那感觉就像从我手里夺去那信任,不可原谅!我一遍遍想着该如何去解释我那解释不清的事情。我大叫的时候多么可笑,我也知道,可我没有办法,你们根本不听我说完所有的话。结论哪儿那么好下,出于你们的理解,因为造成伤害,所以不能原谅。可这对我也是伤害!
    我不能保护它!我不信,所以我一次次站出来,一次次失败。我的权利?也许在你们看来,这几个字都可笑!连我都是你们养的还敢在你们面前谈权利。对,你们大可以那么想,因为那正是你们的权力。你们生养我,因为我的错误承受众人的指责,所以你们可以指责我,打骂我,给我制造“规定”,帮我判断对错,等等。这些全是你们的权利,而我呢?我养它,所以我为它的错误承受指责,这我认同,可除了指责,我的权利呢?我没有办法给它下任何规定,更不能规定它行为上的对错。那我为什么承受那指责?就像你们因为一个孩子的过错,而被社会指责,后来发现那根本不是你的孩子。你不能因为,老师因为他没有完成作业指责你,回来后规定他不写完作业不能睡觉,因为那不是你的权利。知道那种感觉了吗?还是根本不可能体会。
    我差点忘记说了,我要证明它是我的,所以不会让它成为野猫!这是我一贯的坚持,但若我不能保护它,我宁愿它去寻求别的保护。可能我会哭吧?会后悔,但我一定会去做。如果我不能保护它,我宁愿它成为野猫,会亲手锁上窗户,不让它进来。看着它徘徊,直到放弃!可光想到就会哭泣,光是想到再也不能抚着它的毛,不能给它洗澡,不能再一遍遍叫它娜娜,娜娜,就会觉得难过。谁知道那个养猫的老太太又会给它起什么古怪的名字,谁知道它还能不能生存在这个院中,谁知道它还会不会记得我?
可我不想它在我身边而得不到保护,那感觉就像有人突然冲进家里把我拉出门,一顿暴打,而你只能看着。我不知道如何去看着,看上千遍卧薪尝胆仍不知道该如何承受。
也许你们是对的,为一只猫,这样的付出太多。可我养着它,难道不该对它疼爱?
    我回到家里,因为我认为这里可以保护我。它来找我,因为它觉得我能保护它。难道这种认为是错的?
从来都是在询问我,为什么回到家就说累,委屈了就回家说。刚开始我也不明白,直到那次手术后。手术后,它一直抖,一直叫,在医院抖的一刻不停,叫到没有力气,可我没有哭!路上它挣扎,拱开盖子,我也心疼,可我没有哭。到家了,症状轻些,可我却哭了。因为到家了,可以放松了,不用坚强的撑住什么,受伤了就可以哭,委屈了就可以抱怨,干了一天活就可以喊累。就算没有人听,又如何?就算被人听见,又如何?那是我的家,冬天可以得到温暖,夏天可以避去暑气的地方。是我希望长大也可以营造的地方,是我希望现在可以给娜娜的地方。
    的确,这家有很多漏洞,可什么是完美的?的确我也想过脱离,甚至刚才还在想带着娜娜离家出走。可家的感觉、家的定义,不用想,那就在脑子里。所以,如果让我选择,我会让它离去。就算心有不甘,就算伤心哭泣,我也会那么选择。但,在那之前,我仍会试图保护它,因为它是我的,在我彻底失去它之前,我仍会为之努力。
    最后,说说近况。这段时间觉得自己快要死了,很忙,受尽了委屈。我觉得我会生病,可身体好的出奇,这更让人担心。我夜里睡不好觉,可醒来却很精神,人们说:你今天怎么这么高兴啊!的时候,我一夜没睡甚至没力气反驳。状态不好,多累也不能安然入眠,让我怀疑自己精神衰弱。总是觉得头发不好,要剪掉,连自己都觉得像强迫症。这两天特别累,脑子完全不转,三加四等于几?算三遍,还全是拿纸算的仍觉得自己算错了!以前上学路上,上班路上,没事干,会想个文章开头什么的。到单位,到学校,甚至放学回家,有纸的时候再写下来,完全不会有错。而现在根本不行,想好的句子,就算重复多少遍,到时仍不会记得,甚至一个字也想不起,就算一路反复背诵一句话,到时候记得到是会记得,可写的时候,不能停,一个字想不起来怎么写,稍一走神想一下,回来到是会写了,可后面的字别想,想起半个。后来,发展到想到一句话,不得不马上把它录下来。现象很不好,但总会过去。太忙,要考虑的事情太多,压力大,得不到放松,还经常被别人放松……。不过总会过去,我会学着去承受,在成长中学习嘛,也在学习中成长。
   年复一年,日复一日。
                                                                                               女
                                                                                            2007.4.8
                                                                                              8:20
    差点忘了,我的文章大有长进,至少我那般觉得。字体也成熟了不少,即使写作姿势不理想。所以也有收获,不必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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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福
在一年之前,我曾经写过一篇同以《万福》为题的文章,文章的主角是一名**。万福:翩翩然一个万福。书写的是她的隐忍,是她的气魄。生在乱世,身在红楼,她注定般,倾一生所持之爱,只为与那将军生死相依。可将军让她离去,没有反驳啊,即使不愿,仍没有反驳。那是她的自知,她是一名青楼女子,并非良家,于是她没有立场,依着那肩背娇泣,哭诉着:“将军不走,妾身不离。”她只能离去,舍弃你让我舍弃的,哪怕在心中千万遍血泪共祈:祝将军,万福,万福。
这一次,也是依然,在金色的灯光下静坐,于是不肯书写,照如白昼。可那心情是相同的,却不为诉那泣泪,只为静心书写那祈福。犹如月色下,月亮女神的祭司般,笑着向众人承诺幸福。千秋万代,祝君万福。
记得初看‘狼雨’时,只为那淡淡几句简介:“到那时候,很多动物以灭绝,比如:狼。可狼,又怎么会灭绝?它们只是更变了生存的形态,只因这世上,只要有花香,只要有月光,狼就可存,存如永恒之月。”那盘并没有看完,于是并不知道,最终那狼牙,那狼爪,那狼……,是否得到所求之幸福,找到那片,永属于狼的花园。可这却不能淡化我对作者的敬佩,从没想到,能有人可如此形容狼,如亲身曾历般。就像看‘乌鸦4’时,不明白是谁,竟那样娴熟的描绘那复仇,站在乌鸦的角度。
很小的时候,我便喜欢狼,我认为我对狼的了解,远超过对其余任何。用狼的心态,比对狼与人的不同,在狼的角度,将这不同跃然纸上。白色的纸,落上黑的字迹,字迹从幼稚变为优雅,犹如心态;然后,言语竟逆之,从激烈变为平和;与人议论,却不再争吵,与人分辨,却不再执着。并不是舍去那执着的喜好,而是将这喜好,自私的只留予自己。
当然分享,分享喜悦和所知。事实上,我是个很少回贴的人,在我进入这论坛,或是初入这论坛的那段时间。很多文字,不可避免的,给我感触,也会想,想说些什么,可终没有说。我不是热情的日,不是柔和的月,只是遥远阴冷的星,不求改变,也不求改变什么。可我喜欢这地方,平和。没有人是犀利的,人们互助,不能帮助的,就给予微笑。于是,只是微笑都可定义美好,多年后,从未再次遇到这样的地方。
那么就微笑吧,在别人给予你微笑的地方,回报以微笑。这两天为始,我开始一贴贴说出自己所知,对一切所知道的,告诉余下的人,不为可报以什么,就像这地方让我无以为报。只是告知,那些想知道的人——而已。
我从小到大,从未想做过什么,不是什么脱俗,那只是因为,我自生,就有一种病,那病注定我将死于一个,自己不知,并且不可预知的时间。于是,我养成了平和,不去争什么,只因,存在一日,便是我所得。亲人们说我,与世无争。可我真无这苛求,若谁要这心态,便教于他,我又有何所失?只是不可教于人们那些个日子:对医药的熟知,来自于自幼就常病在身,床塌之边,随手之处,全是药物。对动物的喜爱,来自于生便随身的血脉,条件反射般关注这自然,舍去主宰的人类之后,其余的任何生灵,不计较生存与否。对古世的热衷,来自于本身觉得,不该生于现代,这现世嘈杂,嘈杂过我和承受。对各教的探索,来自于不去信,便没有理由存活的无助。所以逃避,用一切可见之物去包裹,去隔离,卸下多么的不易?
又跑题了,以前很少如此,可能因为周围人突然多了起来吧!难免受到打扰。
只是想说,想借这我熟悉的文字说明,一种心情,想在这里,想为这里,做些什么。伴这长久,以祈万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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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狼日记》
就像狼雨里说的
你用鲜红的颜色记载下来的
从来不是狼 而是你自己
你本身的希望
渴望血腥 渴望占有
而狼 只是看着
高傲的站在高高的高岗上 平静的看着
犹如那每个狼王用来集狼的夜晚 头顶的那一轮明月 纯白 圣洁的俯视一切
在人的社会里行走着的狼
在人的社会里收集起的每一只狼啊
他们敛起了自己的霸道 连同自己的希望一起
直到他们被寻到 被收集 它们便又重雌起毛 揸起刺
放开它们的心奔跑
不是为了什么 不用刻意区分他与它的区别
只是为了奔跑而奔跑
恰是为了理想而梦想
也许性格各异 也许与众不同
但造物制出了你 便注定你天该存在
也许现在不是 那是判官笔的失误 总有一天世界将相信 你才是造物以定的核心
你们是不被理解的一群人
生活在人的世界 却以狼的姿态
所以才有人期望你们归来
只以狼的姿态
——修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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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7-11-6 21:23 资料 个人空间 短消息 加为好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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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错的文章啊感谢啦朋友.希望继续支持.提供更好更多丰富的资源.^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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